凡煙小說

第六章 眉目依舊(四) (2761字) (5)

關燈
廳,那裏也正在廣播:“各位旅客請註意,十六點整通往呼和浩特的XXXX列車現在開始檢票了……”

艱難地跟著人群擠上車,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後,我不由松了口氣。

在出門之前就想好了,在外地用卡很容易被查到所在地,於是在來的路上去銀行取了足夠的錢,買了簡單的行李和食物後直接到了車站。很幸運地碰到了一位想要退去往呼和浩特的車票的人,便用一倍的價錢跟他買了。本來已經決定了,什麽也不說就走,但還是舍不得。

祈瀾現在大概在趕來車站的路上,說不定他還通知了惟瑯,惟瑯也正追過來。不過來不及了,不管從家裏還是從咖啡廳過來,至少要將近一個小時。而那個時候,我已經在路上了。

逃跑也許很沒種很不負責,但是除了這個,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做。

祈瀾,惟瑯,姐姐,他們對我來說太過重要。這樣的選擇題我無法去選擇答案。既然無法做出選擇,還不如不要去面對。

火車一聲長鳴,然後緩緩啟動了。

我蜷縮在床鋪上,用被子將自己包起來。

(2009。11。27)

第十二篇(四) 陌上花開 (3410字)

藍天,白雲,綠草,輕風。

我大笑著在草地上跑來跑去,心情舒暢得讓人想尖叫。同我一起興奮著的還有一個女生,她是我在列車上認識的,叫楊笑,也是來旅游的。

在草地上滾了幾圈,我仰躺著望著天空傻呵呵地笑。楊笑跑到我身旁蹲下:“阿呆,你這麽呆呆傻傻的,家裏人怎麽會放心裏一個人跑出來?而且這幾天,也沒見你給誰打過電話呢。”

我甜甜地笑:“他們不讓我吃果凍,我一生氣,就離家出走了。”

“我腦袋被門擠了才會相信你的話。”楊笑說著拉我起來,然後開始奔跑:“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問。現在開心玩才是重點。姐姐帶你happy去!”

我歡呼一聲,一邊跟著她跑一邊用手壓住頭上快要掉下來的帽子:“去騙花姑娘的幹活!”

楊笑哈哈笑:“被你女朋友聽到了還不剝掉你的皮!”

我於是恍惚了一下。

祈瀾若是聽到了,大概會輕笑著說:“以你的姿色,騙得到麽?也只有我,才會被你騙到吧。”

祈瀾,祈瀾,你現在在幹什麽呢?寂寞嗎?還是在想我?

我們用了幾天的時間到處跑著玩,每天很早就出門,一直玩到晚上七八點回來倒頭就睡,隔日再繼續。

這期間我們認識另外一個人。他住在我隔壁房間,總是沈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麽。他對這裏好像很熟,我和楊笑就纏著他帶我們到處去玩,本來以為他不會答應,哪知他應了一聲就同意了。我們平時都喊他皇太子,因為他姓黃,而且超級有錢。只是有一點我比較奇怪,就是在酒店的時候,只要皇太子一登場,酒店的工作人員就變得好奇怪。

“他們怎麽了?看上去好緊張的樣子。”

楊笑指了指走在身邊的皇太子:“這就是氣場。”

“是這樣嗎?”我轉頭問皇太子:“你以前是不是找人揍過他們啊?他們好像很怕你呢。”

皇太子看我一眼,果然又是沈默。

這樣玩了七八天,楊笑就要回青城去了。

走的前一天,她不知從哪弄來一副麻將,跑到皇太子房間吆喝著讓我們陪她打牌。皇太子不愛玩這個,找了他附近的兩位朋友過來湊人數,自己則在一旁看著。

我火氣特別旺,贏錢贏的自己都不好意思。楊笑指著我狂吠:“老娘明天就要回去了你竟然還這麽狠!真沒風度!!!”

我一邊快活地吃果凍一邊呵呵笑:“人走,錢留下,並不沖突嘛。”

“呸!我看你還胡牌!”楊笑氣勢洶洶拍出一個八筒。

“啪。”整齊劃一的聲音響起,我抱著肚子笑得在地上直打滾。

“一炮三響。小姐,謝謝你的賞賜。”皇太子的朋友這樣說著,勾勾手指。我也連忙爬起來,伸手過去要錢。

楊笑瞪著眼對我咬牙切齒:“幸災樂禍!小心我咒你找不到老婆!”

我擺弄手裏的麻將,咯咯笑著:“我才不要老婆呢,我喜歡的是男人。”

房間一下子安靜了。

大家都看看我,又撇開目光。而楊笑的嘴巴張得可以放進一個雞蛋。

我說:“你覺得我惡心嗎?還是會告訴我男人和男人是一種錯誤?”

她摸摸鼻子,沈默。突然地,又笑了起來:“我不覺得惡心,也不覺得錯誤。不過就是喜歡上了某個人而已,又沒有礙著別人什麽是不是?你呢?會在意別人的眼光嗎?可是我覺得,只要你們互相喜歡就好啦。外界的寬恕和原諒其實沒那麽重要吧,你甚至可以對那些廉價的眼光不屑一顧。嗯,至少我是這麽覺得。”

我聽了這話覺得很爽,咧著嘴笑起來:“我也是這樣想的!”

“只要你們自己堅定好內心的信念就可以了啊。當然,在保護自己的同時,也要為身邊的人想一想。比如,你的親人。”

我呆了一下,想到了惟瑯。

“你這次跑出來,該不會是因為這個吧?”

…好敏銳!

不負責任地把一切丟下之後跑出來,祈瀾是不是…對我很失望?

我從來沒有和他分開過,也從來沒有如此想念過一個人。來這裏後,我沒有哪一天哪一刻不是在想著他的。不是沒有想過回去,但是回去之後我該怎麽面對他和惟瑯呢?又該怎麽在他和惟瑯之間找出一個制衡點來呢?我想了這麽久,還是沒有想出個辦法來。

楊笑這時驚叫起來:“餵餵餵,我只是隨口一說啊!你幹什麽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啊!”

我扁著嘴,十分委屈:“我很想他,也好想回去。可是我不知道要怎麽做才好。”

大家都沒有說話。

楊笑突然輕哼一聲,斜眼看我:“你果真是個笨蛋啊?兩個人互相喜歡然後在一起,這麽美好的事情你想讓它因為你無聊的怯弱而白白溜走嗎?就算遇上天大的麻煩,就算你無能為力,又有什麽關系呢?他在你身邊啊,這不就夠了麽?家人會反對是無法避免的事,大家好好溝通,試著理解對方的立場,然後給他們一個接受的過程和時間。想要完全避免傷害是不太可能的事。要知道,在這種事情上,覺得辛苦和難受的可不是只有你一個。慢慢來就好了嘛。”

“……”覺得辛苦和難受的……不是只有你一個…

“怎…麽了?”

我想到之前的時候,蘇前輩跟我說的話。“伯父覺得難以接受或是抗拒,這是避無可避的事。你得給他時間,讓他慢慢適應和接受。父母都是愛自己孩子的,他們的反對其實是為了保護你們不被世俗所傷害。”

我問楊笑:“慢慢來就好?”

“啊哈哈,我好像話太多了。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啦,你不用放在心上,就當我放了個x好了。”說著,她尷尬地撓了撓頭。

“我想回去了…”眼裏水氣彌漫,我用袖子胡亂擦了擦。

楊笑聳聳肩:那就回去唄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又怎麽了啊我的小祖宗!?”

我嗚咽著搖頭,然後推牌:“沒怎麽,是眼淚自己要掉下來的。十三幺,開錢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這樣一直玩到了晚上將近十一點的時候,我有些困了,打了個哈欠。身後的皇太子突然站起來推倒了我們的牌:“他要睡了,讓他休息吧。”

那兩位朋友應了聲,打個招呼就走了。楊笑瞪著我們:“皇太子…你…你該不會…”

皇太子正在收拾我留下的大量果凍盒,對於人家的問話絲毫沒有反應。

我問:“皇太子怎麽了?”

“阿呆你的神經到底有多粗啊!”她鄙視著我,額上滑下幾道黑線。

我沒來得及反駁,就聽到皇太子淡淡地說:“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我差點跟著他說出大長今的臺詞:“不是這樣的娘娘,真的不是這樣的。請您一定要相信小的。”不過!我的忍耐力還是不錯的,所以我把它掐死在喉嚨裏了。

楊笑古怪地看他一眼:“不是?”

“不是。”

楊笑於是壞笑著退出房間。到了門口又轉過身來,露出半張臉:“AreyouSure?”

皇太子終於直起身子與她對視。五秒後,楊笑輕飄飄地消失在了門口。

我皺起臉,覺得他們最討厭了。明明知道我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,還玩什麽只可意會不可言傳。真鬧心!

“吶吶,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啊!”

皇太子看我許久,久到我以為他已經站著睡著了,他又突然拍拍我的腦袋:“你很喜歡他?”

“誰?”

“你的男朋友。”

我楞了楞,不明白他問這個幹什麽,但還是無比堅定地點點頭:“喜歡的!”

“想回去?”

“誒?”

“剛剛,你不是說想回去麽?”

“嗯,想的。可是……”我用腳尖在地上碾啊碾,有些不安:“你說他會不會生我的氣?”

皇太子沒回答我的問題,只是拿出他的筆記本飛快地敲打鍵盤。

“你在幹什麽?”

他頭也沒回,說:“稍等一下。”

我只好在一旁等著。等我面前再次多出一堆果凍盒後,他終於弄完了,將我拉到電腦前坐下。他說:“這是我的EMAIL,不過這裏有封郵件是給你的。打開看看。”

我楞了楞,指尖在確認鍵上輕輕一點。

郵件跳出頁面,我看著,眼淚跑出來直往下掉。

送信人一欄寫著“祈瀾”。

他說:“小懷,陌上花開,可緩緩歸矣。”

(2009。11。28)

第十二篇(完) 微笑的晴朗 (4186字)

從火車站出來,我慌慌張張跑著想去攔一輛計程車。跑了才兩步遠,腳下一絆狠狠摔在地上,有人恰巧經過一下子剎不住腳,踩在我的手上了。我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扁著嘴爬起來。有人在身後猛地拉住我:“怎麽這麽不小心!?”

我楞了楞,回頭去看。

祈瀾輕輕揉著我的手,吹了吹氣,問我:“疼不疼?”

我下意識地搖搖頭。

他笑著看我許久,捏了捏我的臉:“小懷?傻掉了?”

“你才傻。”我吶吶地說了一句。心裏明明是極歡喜的,卻又覺得委屈。一個猛撲掛到他身上,哇哇啦啦大哭起來。

“你…你…你肯定不喜歡我了。”

祈瀾抱著我進了他的車子,輕輕拍我的背:“怎麽總愛說這個?想被打屁股了是不是?”

我一哽,嗚咽著將眼淚往他身上擦,順便在他肩頭咬了一口:“不許打我屁股!”

“我什麽時候不喜歡你了?嗯?”

“我天天都在想你,很想很想的!我跑了那麽遠,你都不找我。”

祈瀾不說話,似笑非笑地看著我。我被他看得一陣心虛,只好委委屈屈地瞅著他抽搭。

半響,他終於投降了。看著我淡淡一笑,低頭吻上我的唇。

我用力閉上眼,把眼淚掐死在淚腺裏。

回去的路上,我窩在他懷裏不肯出來,他只好保持著辛苦的姿勢開車。我時不時地親親他的臉頰,捂著嘴傻呵呵地笑。

祈瀾很無奈地敲敲我的頭:“不要鬧,我在開車呢。”

我環緊他的腰,在他胸前蹭蹭:“你想不想我?啊?想還是不想?”

“不想。”

我憤怒了:“你竟然不想我!!!”

“因為我在一心一意等你。”

我一下子軟在他懷裏,咧著嘴笑個不停。然後開始興奮地給他講這些天玩樂的事情,講到後來,我終於想到了皇太子。

“祈瀾,皇太子和你認識麽?你們怎麽會有聯系呢?我問過他了,但是他不肯告訴我。還有啊,你怎麽會知道我和皇太子在同一個地方呢?”

祈瀾笑起來:“我認識幾位在火車站工作的朋友。你掛了電話之後,我讓他們同時上了四點出發的幾趟火車。等我去查了候車亭的監控錄像,看到你進哪個檢票口就知道你上了哪趟車。再通知在那輛車上的朋友就是了。因為他還不認識你,聽說找了你好久。”

我張大嘴:“就這樣?”

“等你下了車,查查你的身份證就知道你在哪個酒店了。”

“你就不擔心我半路上跑到別的地方去?萬一我那時住的不是酒店而是小招待所呢?你不就找不到我了麽?”

“以我對你的了解,真沒擔心過這種情況。而且沒關系,無論你跑到哪裏,我都可以找到你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他低頭看看我:“因為我是祈瀾。”

“……那皇太子呢?”

“嗯…你所在酒店的老板,非常不巧是我的大學同學,他叫黃晉。”

“啊???”我徹底呆了。

總算知道為什麽每次皇太子出場,酒店工作人員就變得好奇怪的原因了。原來他是那裏的boss。世界好奇妙……

還有,為什麽走哪都有祈瀾的“奸細”啊!?

回到了家裏,我站在門口不肯進門,也不肯讓祈瀾開門:“等等!”

“怎麽了?”

我可憐兮兮的看他:“惟…惟瑯和姐姐呢?”

剛剛在路上太過興奮,已經完全忘記了這檔子事。現在到家了,不得不面對了,我該怎麽跟惟瑯開口,說我要留在祈瀾身邊?

“小語因為工作的事早就回了英國,她說以後不管這件事了,隨你願意。”

我瞠大眼:“怎麽可能!”

祈瀾撥撥額發,雲淡風輕地笑:“說起來我的右腕現在還很痛呢。被你跆拳道黑帶的姐姐給打的。”

我更驚了:“你們打架了?”

“她那麽生氣,就讓她解解氣好了。所以準確來說,是我單方面挨揍。”

“你們瘋啦!!!”我大叫,抓過祈瀾的手腕來看,果然有好大一塊淤青。我心疼死了,又想哭:“是我不好。要是我不跑就好了。”

他揉揉我的腦袋,溫柔地笑:“不關你的事。乖,不要哭了。”

我吸了吸鼻子,正要問惟瑯的事,門一下子被人從裏面打開了。惟瑯站在門口,一手握著門把一手拿著鍋鏟:“你們回來了。”

我慌忙躲到祈瀾身後:“我不該偷偷跑掉,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嘛。你不要用鍋鏟敲我好不好?會很疼。我自己去面壁。”

祈瀾將我拉進屋子:“你覺得伯父會對你動手麽?”

我小心地從他身後探出腦袋去看,惟瑯已經回到了廚房,正看著我無奈地笑。

我扁扁嘴,決定直切主題:“惟瑯,接下來我說的話,可能會讓你很生氣。我已經決定了,我不要和你去英國,我要和祈瀾在一起。也許以後會受到很多的傷害,這些都無所謂。有祈瀾保護著我,我不擔心,也不會害怕。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,但是沒辦法啊,我就是喜歡他,也只想和他在一起。所以……所以惟瑯,就算你永遠都不接受我們,我雖然會覺得難過,可還是不會改變心意。”

惟瑯聽完,表情淡然地轉過身繼續炒菜。

我不知所措地去看祈瀾,他竟然沒事人一般地喝茶看報紙!?

惡狠狠地撲過去打掉祈瀾手裏的報紙,我壓低聲音哀嚎:“祈瀾祈瀾,惟瑯生氣了啦!”

祈瀾撿起掉落的報紙,漫不經心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我恨不得手起拳落,弒殺親夫!

“過來吃飯吧。”惟瑯在身後這樣說,趕走了我差點走上犯罪道路的歪念頭。

滿懷忐忑地在飯桌前坐下,那兩人居然非常平靜地吃著飯,還不時地給我夾菜。詭異地顯出一片安靜和諧的氛圍。

我有些不安地瞄了瞄惟瑯,焦躁地用筷子戳著飯。眼看著一碗幹飯快了被我戳成稀飯,惟瑯這時開口了:“小西瓜。”

“有!”我一下將身子坐得溜直。

惟瑯笑了笑:“不要這麽緊張。我只問你,剛剛說的那些話,確實已經想好了,也不改變了麽?”

我毫不猶豫地點點頭,直視他的眼睛:“這是我的決定。”

“是嗎?”

“是。”

“吶,小西瓜。既然是你下的決定,我也不好再說些什麽。”惟瑯伸手拍拍我的頭:“你也這麽大了,有權利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。我只是希望,你能夠開心並且安寧的成長。如果你覺得這樣能夠讓你滿足,那就繼續這樣的人生吧。”

我猛地湊上前撲到桌上,差點掀翻了桌上的飯菜:“你不反對了嗎?”

惟瑯有些別扭地扯扯嘴角,不自然地笑:“雖然還是有點…嗯…不能完全接受,可是你是我兒子,你選擇的路,我不能強行去改變它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我們慢慢來,好嗎?”

我楞楞地看他,嘴一扁,哭了起來。

晚上的時候,惟瑯回到了我們以前住的房子,我和祈瀾……咳……剛剛做完“這樣那樣”的事,此刻正泡在浴缸裏聊天。我還是很訝異於惟瑯的妥協,便問祈瀾:“我走了之後,你們是不是又談過了?”

祈瀾將下巴擱在我肩上,淡淡地說:“談過一次。”

“說了些什麽?”

“沒說什麽。”

“你又敷衍我!”

“已經解決了的事,你又何必問那麽多。”

我氣哼哼地拍打水面,眼珠轉轉,壞笑起來。扭頭去吻祈瀾的唇,然後用光溜溜的身子在他身上蹭來蹭去的點火。

祈瀾果然蹙起眉頭,摟緊我不讓我亂動,聲音染上了奇異的暗啞:“小懷,乖一點。”

我對著他的耳朵哈氣,細聲說:“那你告訴我你們說了什麽?我很好奇。”

“好奇?”他低頭看我,面無表情。

“嗯?很好奇!說給我聽!”

他笑起來,輕輕啃咬我的脖子,低聲說:“好奇會害死貓,以後要改掉這個習慣知不知道?現在,我來教你怎樣驅逐掉自己的好奇心,怎麽樣?”

我僵硬了一下,“不好”兩個字還沒出口,就被人溫柔地吻住了唇。

老實講我現在有點頭暈,因為…太過溫暖了。

隔日醒來,祈瀾又不在身邊,我很生氣,正要嚎叫,突然聽到了外面熟悉的聲音。我眼睛一亮,飛快地穿上褲子,又隨手拿了祈瀾的襯衣穿上,沖了出去。

一樓客廳裏,是好久不見的各位。我飛快地竄下來,大叫:“我回來啦!”

才喊完,一堆靠枕,沙發墊之類的東西向我砸來,大家異口同聲地吼:“你還知道回來啊!”

我吐吐舌頭,不好意思地撓頭:“那個……我不就是出去散散心嘛。”

程程很鄙視地對我翻白眼:“還敢學別人玩離家出走哩。看看,最後還不是老板解決的嘛。”

我很想反駁他幾句,又找不出話來說,只好憋屈地嘟嘴。

祈瀾端著茶水走出來,見到我,將茶水往桌上一放,拉著我坐到沙發上:“不要光著腳走來走去。餓了嗎?要不要吃點什麽?”

我還沒開口,眾人齊聲“嘖嘖嘖”,南永勳誇張地嘆了口氣:“真是太溺愛了!難怪小駱的智商一直不見上長,就是這麽給寵的。他的智商在老板面前就是那浮雲啊。”

屋裏的人哄堂大笑,我憤怒跺腳:“小南你怎麽這麽討厭!!!”

祈瀾將我裹進他的外衣裏,淡定說:“不討厭的,因為我會扣他工資。”

於是,在突然安靜下來的房子裏只聽得到我得意的大笑:“看你們還囂張!”

半響,蘇前輩拍拍手:“回魂了各位。以後小心些,不要隨意挑戰自家老板的護短程度。”然後他看向了我,微微一笑:“小駱在某些方面的確是外星思維,雖然一直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裏,不過我想,從某個角度來講,也是件好事。比起那些心思敏感的人,小駱這樣的粗線條會自動少去很多煩惱,更何況還有祈瀾在他身邊。小駱,祈瀾想要讓你看清楚的東西,你都看到了麽?”

我點頭,咯咯笑起來。

我們的感情,世俗的眼光,以後要走的路,會遇到的障礙……這些,我都認真的想過了。

祈瀾,我不懂什麽叫後悔,也不曾想過要退縮,我只知道我最幸福的事,就是我遇見了你。

(2009。12。09)

第十三篇 城堡 (6556字)

瀾空在美國的分公司不知怎麽出了點亂子,祈瀾在自家爺爺三催四請之下終於答應去處理一下。祁老爺子大喜,主動提出在他出國期間幫忙照看他的小媳婦。小媳婦正扁著嘴怨念地瞪老頭,嘴裏嘟嚷著不要祈瀾去雲雲。聽到這話,馬上就歡喜了,點頭如搗蒜:“好啊好啊,可以天天吃果凍!”

老爺子眉飛色舞地搓手,笑得很猖狂:“把房間堆滿,咱就一猛紮子紮裏面吃!”

小媳婦口水嘩嘩流,一轉眼看到祈瀾似笑非笑的臉,馬上將口水吸回去,抱住人家蹭啊蹭:“祈瀾你不要走嘛。”

祈瀾摸摸他的頭,對老爺子微笑:“他不讓我去,怎麽辦?”

祁老爺子狂搖頭,說:“我不給他果凍吃!我也不吃!真的!!!”

祈瀾臉色瞬間轉黑,說:“誰信你!”

老爺子磨磨唧唧挪到門邊,轉身可憐兮兮地看自己的孫子。

祈瀾笑起來:“我已經定了明天早上十點的飛機。”

老爺子松了口氣。

祈瀾要走,但是不能把媳婦兒一個人扔在家裏獨守空房。於是他給何涵打了個電話。

隔日方青陽放學回來打開自己大門,看到客廳裏坐了一二三四五六……位熟悉的同志,內心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
方青陽的視線一一掃過客廳的眾人:“怎麽……回事?”

程程一邊搓麻將一邊說:“老板今天不是出國了麽?他要出國,就把小駱托給人照看!而他選擇的對象就是……何先生。”

“嗯?!”方青陽頭都大了:“我怎麽不知道這事?駱爸爸不是回青城了嗎?還有,你們又是來幹嘛的!”

長頭發在腦後束成馬尾的男子端著茶走出來,看到方青陽,露齒一笑:“小駱的父親最近…嗯…遇上了一個麻煩的人,自己的事都有點忙不過來呢。而我們公司最近也很忙,沒有時間時刻看著他。正好你和小駱在一個學校,這樣上學放學有個照應。昨天祈瀾給我打電話說了這事,是我忘記了給你講。”

“那這群人?”

程程擺擺手:“我們是奉命來的,說沒事兒的時候過來陪陪小駱,”

老板大人的霸道職權:我家媳婦兒在此,都給我好生伺候著。

方青陽無語地四處看看,沒有看到正主。便問:“小駱呢?”

“緒城帶他回家收拾東西去了。提醒你一句,他可不好伺候。你們得堅強點,別沒等老板回來就英勇就義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哎,你那什麽表情啊,我說真的好吧!”

方青陽將人強行擠下凳子,自己開始摸牌:“我知道你是說真的。所以我得趁他沒來之前養精蓄銳地……打打麻將!”

坐在謝謹身後看牌的伍卿悠悠地說:“世界上有種神奇的東西叫果凍。”

方青陽眼睛一亮,伸爪:“多謝伍丞相指點。”

伍卿伸手與之一握,淡淡地笑:“果凍是好,不過皇後娘娘的思維加行為太過異常,有時候怕是連果凍也擺平不了。青陽使者得多長個心眼才是。不然出了什麽漏子……”說著伸手在頸間做了個“殺”的動作。

方青陽一抖,頓時覺得脖子間寒意嗖嗖。

一行人玩到晚上八點多,蘇緒城和駱君懷過來了。

蘇緒城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,一看,除了一包換洗的衣服,其他全是零食。駱君懷從他身後跳出來:“青陽,你看你看。”

“啊?”方青陽正與麻將奮戰,毫無準備地一回頭,被眼前貼得極近的一張怪臉嚇得彈起來:“什麽東西!?”

駱君懷把那東西抱進自己懷裏:“青陽你怕狗哦?”

方青陽一看,可不是嘛,那沒心沒肺的死小子真的抱著一只小狗呢:“我怎麽不記得你有養狗?”

蘇緒城正和何涵整理那一大堆的東西,擡起頭無奈地說:“是只流浪狗,他硬要撿回來。所以我們剛剛也去了寵物醫院給它做檢查。”

駱君懷樂呵呵:“它很漂亮對不對?你們聞聞,人家給他洗完澡後還給它灑香水了喲。”

一群人麻將都不打了,齊聲吼:“聞你個頭啊!小心祈瀾回來削你!”

駱君懷得意地搖搖手指:“才不會,我已經打電話給他說過了。”

“他沒叫你不要亂撿東西啊。”

“沒有呀。他只說不可以吃掉小狗。一定要吃的話要拔毛去內臟清洗幹凈,不可以生吃。”

“……”

駱君懷將狗舉過頭頂,說:“他叫果凍哦。”然後搖搖小狗:“凍啊,來,給大家打個招呼~~~~”

名叫果凍的小狗懶洋洋地:“汪~”

“這樣不對,你得叫他們叔叔。再來再來。”

果凍於是說:“汪汪~”

駱君懷抱著果凍倒在沙發上滾來滾去,咯咯地笑:“果凍真乖。”

程程面目猙獰地用腳踩他:“你讓誰管我們叫叔叔呢!”

駱君懷“昂~~”一下嚎起來:“小心我叫祈瀾扣你工資!”

程程趕緊拿開腳,淡定望天:“我什麽也沒做。”

“……”

隔日,方青陽起來時何涵已經上班去了。他將駱君懷拉扯起來,苦哈哈地給還沒完全清醒以至於喪失了行動能力的某人穿衣服,再伺候著刷牙洗臉吃早餐,等一切搞定後便拉著駱君懷一路狂沖著趕公交車。

坐上公交後方青陽抹了抹頭上的汗:“你是不是每天早上起床都不容易醒過來?你和老板一起的時候,他也是這樣伺候你的麽?”

駱君懷說:“我有低血糖”說著伸手在鼓鼓的書包裏掏了掏,將果凍抱了出來:“早安,凍凍~”

方青陽覺得自己頭疼死了:“你什麽時候把它帶出來的?你該不會要把它帶去學校吧?”

駱君懷疑惑道:“不可以嗎?”

方青陽抱著頭呻吟,放棄和這人溝通:“隨便你。到時候惹出什麽事來我可不管你。你今天幾點放學?”

“今天只有兩節課,十點就放學了。”

“放學後別走了,我去找你,和我一起上完課後再去咖啡廳上班。”

“我放學後可以自己過去的。”

方青陽從兜裏掏出兩個果凍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想不想吃?”

駱君懷點著頭伸手就搶,方青陽快速將果凍放回兜裏:“想吃就聽話點。”

駱君懷扁扁嘴:“小氣!不給就算了,我自己去買。”

“行,你去買吧。如果不怕老板回來打你屁股。”

“……”駱君懷啜泣著抱緊懷裏的果凍。

上完了第二節課,方青陽正準備給駱君懷打電話叫他別走了,手機這時響了。接來一聽,是駱君懷帶著哭腔的聲音:“青陽,好疼……”

方青陽額上滑下一滴冷汗:“哪裏疼?怎麽了?你在哪兒?”一邊說一邊向外沖。

駱君懷在那邊嗚嗚咽咽地哭:“在我們系的後池這裏…疼…全身都疼…”

“呆那裏別走,我馬上過來。”

掛了電話方青陽又往回跑,叫了幾個關系好的同學一起趕過去。一行人狂奔過去,隔老遠就見到駱君懷抱著狗坐在小池邊,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,胳膊受了傷,右臉還有點腫。看到方青陽跑過來,扁了扁嘴,將狗一扔,哇哇哭著撲過來。

方青陽抱著他拍了拍,檢查身上的傷。還好,只是一些皮外傷而已。跟來的朋友都被這位眼淚跟噴泉似的小豆丁嚇到了,都忙不疊地遞手帕。

有人問青陽:“這小可愛是你弟弟麽?讀初中還是高中?”

方青陽還沒開口,駱君懷將手中的帕子對那人臉上一丟:“老子是大學生了!”

那人說:“……”

傷口需要處理一下,一行人走到校醫室,走廊裏鬧哄哄的,一個臉上明顯有撓傷的男生見到方青陽他們,立馬咧著嘴笑了:“小子,還欠揍呢!”

駱君懷一下從方青陽背上跳下來,指著那人鼻子吼:“你才欠拆呢!!!”

方青陽於是明白了,心裏騰起一股怒火。他走過去將駱君懷拉到自己身後,冷冷說:“是你打傷他的?”

那男生本來被方青陽的眼神嚇了一跳,再一看這娃細胳膊細腿風吹就倒似的,就恢覆了氣勢:“是我又怎樣!關你屁事!”

方青陽冷笑,對那個被駱君懷用手帕砸過的男生說:“真鬧心吶。”

男生笑了,對其餘幾人說:“既然是青陽的事嘛,那我們就不能不管了。”然後對前面的人勾勾手指:“欺負可愛的小朋友是不對的。來,我們切磋切磋。”

那群人臉都綠了:“你們是跆拳道社的……學長吧?那什麽…誤會誤會,剛剛那是我們鬧著玩的。”

“鬧著玩?你找出這樣的借口,會不會太藐視我作為學生會會長的智商了?”

“學生會會長?!!!”

男生挑起一邊嘴角:“你們是大一的新生吧?沒關系,我們通常會給別人贖罪的機會,兩條路,一,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